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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电遭遇通胀期

发布时间:2019-07-08 20:34:11

风电遭遇“通胀期”

狂飙突进的中国风电产业疑似进入通胀期。一条涉及主管部门、地方当局、电企业、运营业主和风机公司的压力传导链隐然成型。谁是最终的埋单者?

9月14日,为华锐风电提供配套核心零部件的美国超导公司发布公告称,将对华锐风电提起有关侵犯知识产权方面的诉讼,同时对与华锐风电的合同履行问题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这起争端引起了业内广泛的关注。

美国超导是华锐风电的上游供应商,其公告称,自今年4月起,华锐便拒收该公司供货,并对部分合同延期付款。由于美国超导产品的3/4 供应华锐,后者收货生变,导致美国超导利润下降,股价大幅缩水。

尽管华锐否认了超导公司的指控,但作为中国最大的风机生产商,受整个风电行业景气度下降的影响,来自下游——风电运营商的压力倍增,而华锐将这种压力自然也传给了自己的上游——美国超导。

事实上,从风电运营商和电公司、风机生产商,到风机零部件供应商,一层层的逆向压力链正在形成。

过去五年间,中国风电市场连番跃进,终至去年底在规模上问鼎全球,成为当前装机容量最大的经济体。在巨额订单刺激下,投资者趋之若鹜,风机制造一时蔚为大观。

但也自去年起,产业阵痛逐次显现——技术硬伤、电滞后、资源逼仄乃至低价倾销,致使外界质疑声浪不断发酵。在去年4月一系列脱事故后,人们开始反思“无序”市场中的种种痼疾。随之而来的,是更为严苛的并标准与核准制度,这无疑将几近脱缰的风电野马生生减速。

《能源》杂志采访得知,据业内人士预测,今年风电装机容量增长率将在20%-30%的中位徘徊,国内风电市场进入稳定增长期。

“风电行业进入了转型期,新一轮的优胜劣汰,为将来产业更好地发展做铺垫。” 国能源研究院新能源研究所所长李琼慧如是说。事实上,不论是行业专家、运营商或者风机制造商,都认为这是风电行业进行洗牌的一个契机。

“在未来,价格将不是主要的竞争砝码,风机质量、服务水平成为衡量风机企业竞争实力的重要标准。”浙江运达风电营销中心总经理斯建龙说。

然而,不容忽视的是,在优质的风电资源几乎被瓜分殆尽、风机利润不断压缩的背景下,风电产业链的压力在不断强化,并自下而上传导。在由上游风机制造商、中游风场运营商以及下游电企业组成的产业链中,上中下游对应三种不同类型的市场形态:开放的市场、半开放市场及至几乎封闭的市场。因而,不同身份企业的生存状态也一目了然。企业虽各有烦恼,但不尽相同,正可谓穷尽招数,以求生存。

在此间,位于最下游的电企业掌握着准入的生杀大权,运营业主角力于资源竞逐,最为开放的风机制造市场,则在狂飙突进多年后,陷入价格倾销与技术硬伤的藩篱,而疑似进入“风机通胀”——矛盾的两端,是供大于求的风机产品和愈发逼仄的项目资源。

洗牌大幕逐渐开启,一条涉及主管部门、地方当局、电企业、运营业主和风机公司的压力传导链也隐然成型。那么,谁将是最终的压力埋单者?

焦虑的制造商

8月下旬,国内几大主要风机制造商纷纷对外公布2011年中期业绩,这是一份令他们觉得不太满意的成绩单。营业收入、净利润同比大幅下滑,付息债务规模相比去年同期上涨不少。以金风科技为例,其上半年营业收入是51.94亿元,同比下降17.61%;完成净利润4.25亿元,同比下降45.05%。同时,付息债务水平明显上升,付息债务规模增长118%。经营活动现金流由去年同期-27.5亿元变为-57.2亿元。

风机企业的资金链面临巨大考验,甚至有业内人士称,曾在股市掀起轩然大波的国内某大型风机制造商目前库存已高达百亿,客户进厂等风机下线的情景已成过往。

“国内一些整机企业发生了即使签订合同也不来提货或者提货安装完毕延迟付款的现象,他们在整个产业链中承担了最大的压力。”中国可再生能源协会风能专业委员会副理事长施鹏飞对《能源》杂志表示。

这一点,湘电风能副总陈岳智也深有体会,主要负责营销业务的他,近一段时间都在四处奔走会见客户。今年上半年风电发展放缓,原材料价格上涨,令湘电风能的财务压力有所增加,特别是湘电坚持永磁直驱技术路线,稀土价格上涨令企业压力更为凸显。湘电股份公布的半年报显示,其风力发电系统业务毛利率下滑6.1个百分点至8.03%。

“今年上半年银根紧缩,发电集团的资金压力很大,受资金的影响开发商们对下游厂家付款延缓,使得财务成本比同期高出很多。”

同时,风机脱事故后的低电压穿越检测进展缓慢,无形地加重了风机制造企业的负担。在酒泉、张北风场脱事故之后,从今年5月,决策部门提高了风机制造商的门槛。国家能源局发布了“大型风电场并设计技术规范”等18项重要标准,规定新并以及已并设备都需要进行低电压穿越检测,国家电直属科研单位中国电科院作为唯一检测机构设立检测中心。

风机制造商们等待得有些焦急。“风机机型众多,风电检测需要时间,检测设备不足延缓了检测进程。” 李琼慧说。

“其实,湘电所有交付的风机都具备低电压穿越的功能,但需要电科院的认证。” 陈岳智说。为了解决这一瓶颈,湘电风能加紧了低电压穿越的认证,目前检测已进入尾声,随后将邀请电科院进行认证。

对于设备商而言,推动下游市场极其困难。为了谋求生存,他们开始各显神通:为开发商们抢占风资源,建设风场,以售卖自己的设备。很简单,作为产业链中最被动的一环,一些风机制造商涉足风电场的开发,目的是平衡产业链的利益,在风电行业,垂直一体化的趋势也愈加明显。

“风电发展速度放缓后,运营商压力提升,并向上游传导,制造商单卖风机利润比较低,往下游延伸,盈利较为稳定。市场环境决定这种模式比较另类。而在此前,风机是供不应求,很多企业不太愿意冒风电并这种风险。”中投顾问能源分析师李胜茂如此分析。

在陈岳智看来,风电设备商涉足风场开发,多少有点不得已而为之的意味。“风电设备商运营风场就是为了解决国内装机问题。国内风机市场太残酷,按照目前的价格来说,难以盈利,投资风电场是解决设备厂家瓶颈的一种手段。”

与此同时,各大风机厂商加快了海外市场的步伐。湘电风能在未来一到两年内都将海外市场的开拓作为业务重点。陈岳智认为,开拓国外市场,企业可以争取更多的利润,因为在海外市场的争夺中,国外客户更看重产品的质量。

值得一提的是,一些开发商也涉足风机制造领域。联合动力因和国内最大的运营商龙源电力同属国电集团抢占市场先机,并有可能在今年市场残酷的搏杀中博得“状元”头衔。正是这种模式让国内的开发商们羡慕不已。

7月底,中国大唐集团公司与华创风能有限公司签署战略重组协议,以70%股权控股华创风能公司。李胜茂认为,正是基于此种关联关系,风机产品的销售在前期获得利好,单企业采购的关联关系是否起狂暴雨的洗礼需要观望,到一定阶段可能会成为累赘,特别是上市以后,面临很多掣肘。此种情况,大唐集团一名人士也表示担忧。

而开发商产业链的延伸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其近年来的生存窘境。

两难的运营商

其实,和制造商一样,近两年运营商的生存也颇为艰难。更有发电企业的人士称自己是在夹缝中生存,左右为难。

7月份,《能源》杂志远赴新疆哈密调查当地能源发展情况(详见8月刊《哈密:造福前夜》),作为我国7大千万千瓦级风电基地成员之一,哈密丰富的风资源吸引来了无数的风电投资商,华电、大唐、国电等开发商都悉数入驻。在土地广袤、人烟稀少的哈密地区,并难问题尤为突出,电基础设施不足阻碍了风电项目的投产。

“为了能够早点上,大家都在抢着给电建设输电线路。” 中国国电哈密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张云海显得颇为着急。而对此请求,电公司往往都会拒绝。“对电而言,需要考虑输电线路给谁建设,并且风电上量是有限制的,那么多项目谁能上谁不能上也是问题。”

一般而言,风电项目会经过以下流程:划地块、可研、然后向电公司以及省级发改委申报,待核准后开工。然而,张云海认为,由于每年各省的风电发展数量有限且电有自己的规划,各大运营商之间竞争激烈,延缓了核准的时间。

而在另一端,开发商在获得优质资源后,如果迟迟不开工,将面临土地被地方政府收回的风险。此前,一些大胆的开发商往往被迫在没核准的情况下开工。

“然而,在国家收紧风电项目之后,这样做的企业越来越少了。”另外一家发电集团新能源公司人士向透露。

针对一些地方盲目核准风电建设项目的问题,8月初国家能源局下达《关于“十二五”第一批拟核准风电项目计划安排的通知》,全国拟核准风电项目总计2883万千瓦,并附有具体项目计划表。同时,8月底,国家能源局正式印发《风电开发建设管理暂行办法》。《办法》明确,省级政府投资主管部门核准的风电场工程项目,要按照报国家能源局备案后的风电场工程建设规划和年度开发计划进行。风电场未按规定程序和条件获得核准擅自开工建设的,不能享受国家可再生能源发展基金的电价补贴,电企业不接受其并运行。

“国家能源局根据各地发展情况,拟出第一批项目表,对于并条件差的项目,采取缓一缓,不予核准的方式。”施鹏飞说。

在上述发电集团人士看来,如未核准自行开工风险太大,不能获得火电和风电标杆电价的价差,项目盈利可能性微乎其微。

然而,在优质资源几乎被划分完毕的情况下,开发商们如不早早地强势进入,留给他们后进的机会可想而知。

滞后的电

令开发商头疼的是,即使项目列入国家能源局的项目计划表,核准也不是那么容易。在这些企业看来,比起地方政府的核准,电接入的核准更为艰难。

核准之前,由电公司所出示的电接入许可承诺函颇为关键。“如果没有此许可承诺函,项目不可能获得核准。”大唐新能源公司设计研究所所长刘国忠向坦承。

值得注意的是,随着风电产业的快速发展,电接纳风电这种不稳定电力的压力越来越大,电公司为了控制上速度,此前只需地方电公司出具的承诺函,现已改为电总公司汇总,定期审查。在刘国忠看来,此权利的收回,无疑延长了项目核准的时间。据上述发电集团人士介绍,有的地方电接入审批甚至需要一年的时间。

而在审批过程中,电公司主要考量的是当地电的接纳能力。“如果地方电接纳能力有限,那就很难拿到许可,反之,就容易得多。” 吉林省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风电项目经理王金心说。

相比于五大发电集团,从2009年2月才开始介入风电开发的吉林省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步子较为谨慎。“去年年底获得审批的10万KW项目,已经开工,预计到明年完成。” 王金心介绍说。

湘电风能在湖南也进行了风场运营,而幸运的是,他们没有碰到令张云海头痛的问题。

“南方电中风电的占额很小,并难的问题并不存在,此矛盾在北方较为突出。”陈岳智坦承。

风电资源在我国的分布存在特殊性,风资源主要集中在“三北地区”——东北、西北、华北,属于不发达或者是欠发达地区。像长三角、珠三角这些经济发达区,用电量高,但风电资源相对较少。这样就出现了资源结构的先天性不合理。

“如果要把电从北方送到南方,有很远的路程,高压输电的成本建设、线路的损失或多或少都存在一些问题。但主要还是电建设滞后的问题。这两年风电发展很快,电建设跟不上风电发展的速度,窝电现象不可避免。”刘国忠介绍说。

据公开资料显示,截至2010年年底,酒泉市已经累计建成风电装机550万千瓦。其中,酒泉的风电二期规划800万千瓦,目前有300万已开始了建设开工前的各项准备工作。如此庞大风电装机容量,整个西北电都无法消纳。

去年11月,乌鲁木齐—吐鲁番—哈密±750千伏电与西北电成功联,并且 “十二五”期间,还将建设哈密—郑州±800千伏、哈密—重庆±800千伏外送通道。在张云海看来,虽然主通道建设完毕,但风场与外送通道连接的电设施建设也存在滞后。于是,和他一样的运营商,提出了帮助电建设输送通道的想法。

据一发电集团内部人士介绍,风电发展初期,电对发电集团建设输电线路比较欢迎。而后,国家发改委出台了对于输电线路的补贴规定,电公司就将此权利收回,不愿发电企业从中分得一杯羹。

毋庸置疑,如何将风电基地的电力输送到负荷中心成为了制约风电发展的短板。

倒置的压力链

令运营商们头疼的还不止接入问题,接入电后的电量限制令风电场收益不尽如人意。在另一个千万千瓦级风电基地内蒙,弃风现象相当严重,比例达到20%。在保证常规火电的基本负荷前提下,风电以一定比例上,据上述发电集团新能源公司人士介绍,有些地区风电限电达到30%-35%。“接入系统问题不解决,即使项目投产也会造成风机闲置和浪费。”

如此看来,运营商在激烈的新能源竞争中,最担忧两大问题:一是核准和电接入;二是介入后的限电问题。

在李琼慧看来,风火打捆输送是由风电特性来决定的。作为不稳定的电源,风电需要在内进行调平,因而如果大电不发展,其输电能力自然而然就受到限制。符合条件的风场一般都能并,关键要解决的是消纳问题。

风火打捆的输送方式在当前输电能力下导致一些问题不容忽视。在我国,风电大规模发展,由于燃气比例较小,调峰的重任压在火电身上。“根据国外经验,风电出力的同时火电的利用小时数下降。如果火电机组出力降到70%以下,那么,火电大机组的技术、经济、煤耗低的优势就体现不明显。因而,大规模接入风电,是整个电力系统协调发展的问题”李琼慧说。

如此看来,伴随着风电产业的发展,大电的建设已经迫在眉睫。而由下游风电消纳造成的困难已深深地挤压了开发商和风机制造商的生存空间。一些风机制造商为了保证市场和客户,即使订单亏损也在争夺,表面上看可以降低开发商的前期成本。但刘国忠也道出了他的担心:同等的条件下,低价格会造成有些进口的关键部件,用国产化的东西来代替。为了控制成本,在一些不是特别必须的零部件就可能给省了。所以对我们来说,降价也不是太好的事。

相较于风场一年半载的建设周期,输送电路的建设周期更为漫长。缓慢的电建设让运营商承受了较大的资金压力。以一个5万KW的风电项目为例,其整体投入在5亿元左右,如果是国有企业进行投资一般是20%的资本金,在其它投融资渠道不畅的情况下,其余80%的项目资金基本上需银行提供贷款,4个亿的银行贷款以7.05%的银行利率计算,一年的利息近3000万。无疑,项目并时间越长,动态投资成本越高。况且,在银行收紧信贷的情况下,相比以往开发商获得授信并不轻松。

造成的结果是,签订订单不提货或者延期付款的现象不足为奇,运营商们也对下游制造商的利润空间进行挤压。压力传导链的倒置,使得下游的制造商的日子更为艰难。

在现实的困境下,风电的从业者们寄希望于智能电的发展,但这一招来颇多质疑的宏大工程,与此前的高调态度相比,决策者们显得较为谨慎,因而解决并难的问题近期内于事无补。

“风电与电协调发展,不仅是电加强输电能力,扩大消纳范围,包括其他电源调节、调峰能力跟得上,这是一个系统工程。”李琼慧说。

不稳定的风电对于电的安全性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威胁,而大规模储能技术的瓶颈未突破的情况下,电对于风电接纳的态度难以改变。但在李琼慧看来,厂分开是历史的潮流,而眼下厂之间的协调是最迫切的问题。

东方电气:探花求变

在系列行业性受挫因素下,东方电气探花宝座岌岌可危。依赖“重资产”、押宝直驱,能否让其率先走出困境?

文|本刊 范珊珊

已经实现“六电并举”(火电、水电、燃气发电、核电、风电和光伏发电)的东方电气集团和同行业们一样,旗下的风电业务业绩在今年上半年也出现下滑。

作为一家老牌的发电设备制造企业,东方电气进入风电行业已有7年之久,历经风电行业的风云变幻。及至今日,虽已连续两年坐拥三甲位置,但是风机事故、利润率下滑、产业链压力传递这些行业发展阵痛,东方电气都未能幸免。其刚刚公布的半年报显示:受国家政策、电力项目业务资金不足等因素影响,部分电力项目进度出现了不确定性,增加了贷款回收和排产计划难度。

业内人士预计,东方电气风电业务的业绩很大可能被联合动力赶超,“探花”的位置有可能于今年让贤。在东方电气董事长王计看来,东方电气不会太看重排名,现阶段企业更要做的是练好内功,做风电设备制造的长跑者。可以看到的是,这家震后重生的企业,也在积极进行自我调整。

打造“重资产”

风电市场竞争白热化的状态,风机价格持续下跌,已经让这家龙头企业体会到风电生产经营难度在不断加大。

“当前风电设备制造发展速度和规模已远远超越了目前的社会需求。过多的制造企业和相对过剩的产能导致市场的过度、无序竞争,使得风电价格持续下跌,我们认为这也是风电设备产业发展过程所必须经历的。”王计向《能源》杂志表示。

从2008年开始,我国风机整机价格从6500元/千瓦,经2009年5400元/千瓦,在2010年下半年已跌落至3500元/千瓦关口。理所当然地,制造企业的利润空间不断减少。在王计看来,产品制造成本的下降是有安全边际的,超出正常范围的成本压缩,只能以牺牲产品质量和生命周期来实现。

伴随着利润空间的压缩,专攻电力设备的东方电气较早地在国内完成全产业链的布局。依托自身打造发电设备技术、制造体系,截至目前到风机的主要大部件,如发电机、叶片、控制系统、变桨系统、变频器等均已形成了批量生产能力。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风电开发商们在选择产品时更为看重价格,因而依托原有重工设备基础,打造全产业链控制成本愈发成为风机制造商核心竞争要素,此种“重资产”的发展模式已经被国内有条件的风机企业效仿。

“把关键部件生产拉入控制范围之内,是提高质量水平的途径之一。如果零部件都是在外采购,即使别人按照图纸修改,也不可能贴合自己的设计理念。”中投顾问能源分析师李胜茂说。

在浙江运达风电营销中心总经理斯建龙看来,重资产模式并不适用于所有企业,对于东方电气这样本身从事制造的企业比较合适,不适用于新生的力量,特别是零部件在不能走向市场的情况下。而零部件投入是以雄厚的资金作为依托,并且是以提高研发水平为前提的。

押宝直驱?

市场竞争激烈加码,可能已经让东方电气倍感压力。和其他大型风机企业一样,其进军国际市场的步伐也在不断加快。“中国风电设备进入国际市场是必然的选择。东方电气2011年上半年的新增海外生效订单达16亿美元,占整个生效订单的44.2%。”王计表示。

虽然各大风机企业纷纷布局海外市场,但是去年的风机出口并不理想。据中国风能协会公布了的2010中国风电装机容量统计数据显示,与增长迅猛的国内装机相比,国产风机出口仍停留在“纸上谈兵”阶段,截至年底,国产风机出口数量仅13台。

去年年底,东方电气斩获来自印度某公司的166台直驱风机的订单,订单数量之大令同行艳羡。值得注意是的,东方电气第一次出口的风机来自自主研发的直驱风机。而此前有业内人士指出,东方电气旗下主要负责生产直驱机组的东电新能源仅有过10台业务量的市场表现。

进入国际市场的风机企业都深知,国外客户们对风机技术、质量的要求更为严苛。在业界,关于直驱永磁风机和双馈型风电机组孰优孰劣暂时还未有定论,甚至有观点认为直驱永磁存在技术风险。“直驱机组有其优势,如虽然直驱机组的初始造价略高,但运行维护成本要低一些,同时发电量也高出%,因此希望业主能充分认识到这一点,在招标中将其转换为可计算的价格;同时,直驱机组没有齿轮箱,会减少故障率,维护费用低,采用同步电机发电平稳、低电压穿越更容易也更适应电要求、发电效率也相对较高。”王计认为东方电气看重直驱永磁是各方权衡的结果。

近三年来,直驱机组在国内市场的占有率迅速增加达到30%左右。对东方电气而言,这是再好不过的消息。更有其内部人士向媒体透露,虽然拥有双馈和直驱风机两项技术,直驱风机在未来可能更受重视。其实,东方电气看好直驱技术路线有深层的原因,这项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技术,在其风机走向国际市场时受限较小。

直驱机组本身的制造成本高于双馈机组,并且随着近半年稀土价格的上涨,东方电气在直驱机组生产中的成本压力进一步加大。但在王计看来,价格不应是用户选择和决定市场占有率的唯一因素。

此前,对于东方电气风电机组的质量问题业界也有颇多质疑。从引进技术到自主研发,东汽试图纠正以往的问题。在技术路线以及产业链布局和东方电气具有共同点的湘电风能,对这位老大哥颇为看好。“东方电气是中国电力行业支柱企业,作为机电一体化企业,在未来竞争更具优势。风电行业在未来考量的是企业的综合实力,同时体现在研发和制造两个方面。” 湘电风能副总陈岳智如此评价自己的竞争者。

风电转折年

在经过了几年的快速发展之后,中国风电进入了转折之年。随着竞争的进一步加剧,行业重组将不可避免。

文|李琼慧 王乾坤

过去一段时期发生的一系列事件预示着,2011年,中国风电进入新的纪元。自年初中国可再生能源学会宣布中国成为世界风电装机第一大国之后,月,甘肃酒泉及瓜州、河北张家口连续发生多起风电机组大规模脱事故;6-8月,国家能源局连续下发了《国家能源局关于印发风电场功率预测预报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国家能源局关于加强风电场并运行管理的通知》和《国家能源局关于分散式接入风电开发的通知》等一系列规范性文件;随后,国家能源局发布18项风电技术标准,提出转变风电发展方式;与此同时,主要风机制造商半年报数据发布,包括华锐、金风在内的风机制造商以及部分零部件厂商业绩都出现不同程度的下滑,而此时中电联统计结果也显示,7月份五大发电的风电业务利润环比降低8.2亿元……

自2005年以来,我国风电装机容量连续五年翻番,目前并装机容量已经超过4000万千瓦,超过美国居世界第一位,创造了世界风电的“中国奇迹”。但在这种超常规增长的背后,风电质量与发展速度之间矛盾,风电标准滞后与风电快速发展的矛盾、风电与电、风电与常规电源不协调矛盾日益凸显。

2009年以来,内蒙等风资源集中地区出现的较为严重的风电运行弃风问题,是近年来我国风电持续高速发展中共性、普遍性问题积累后的集中暴发。中国风电迫切需要回归理性增长。为此,国家能源局密集下发了多个关于加强风电管理的文件,加大风电行业调整力度,大力倡导转变风电发展思路。种种迹象均已表明,中国风电行业正进入阶段性调整期。

上半年国内主要风电制造企业整体利润水平下降受到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对此,需要有全面、客观的认识。一方面,应该承认这是风机制造行业发展到一定阶段后,从高额利润回归社会平均利润的正常现象,符合新兴产业发展的一般规律。作为国家战略性新兴产业,风电产业从起步阶段受到政府各项优惠政策扶持,随着技术进步和成本下降,出现了行业利润率高于同期社会的平均利润率。在某种意义上,当前风机制造行业利润的下调,也是行业发展重归理性的重要标志。

另一方面,当前风机制造业利润下降也是内外部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一是综合生产成本,主要是原材料成本和人工成本近期大幅增加,挤压了利润空间。特别是稀土价格去年以来大幅提高,金风、湘电等以永磁直驱风电机组为主的风机制造企业受到明显影响。二是产能过剩导致行业同质化竞争加剧,造成风机价格下降。资料显示,风机造价从2008年的6500元/千瓦,降至2009年的5400元/千瓦,2010年跌破4000元/千瓦,2011年风机最低中标价低于3500元/千瓦。三是受国家信贷紧缩政策及协议付款时间延长的影响。

尽管如此,未来中国风电行业的发展前景依然看好。风电是目前技术最成熟、最具规模化开发条件和商业化发展前景的新能源,风电作为国家战略性新兴产业的重要地位不会改变。按照有关发展规划,“十二五”时期我国风电仍将保持年均新增1500万千瓦左右的发展速度,市场需求潜力巨大。在我国风电标杆电价不变的情况下,随着风机单位造价的下降,风电开发商的利润仍然十分丰厚。初步测算,风电场单位千瓦静态投资下降元/千瓦,度电成本下降0..1元/千瓦时。而国家能源局近期启动的风电分散开发的试点,一旦有所突破,将极大地刺激中东部地区小型风电的开发。基于以上分析,未来中国风电行业发展空间依然广阔。

与此同时,在一系列错综复杂的内外部因素共同作用下,我国风电行业需要转变发展思路和发展方式以适应新的发展环境。首先,企业竞争将进一步加剧,行业重组整合不可避免,少数掌握核心技术、管理水平较高、经营理念先进的企业将做大做强;其次,“超额利润”时代将成为历史,行业发展将步入正常轨道,市场进入门槛将有所提高,投资也将更趋理性化。未来,风电企业必须以掌握核心技术为基础,以创新发展理念为重点,形成企业核心竞争力,这样才能在优胜劣汰的激烈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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